2016年7月14日 星期四

【人生隨筆】人彘



深夜,來談談人彘好了。何謂人彘?漢朝劉邦的妻子呂后忌恨戚夫人,劉邦死後將其打入永巷罰其勞役折磨身心,戚夫人感嘆與思念其子的話語傳到呂后(已成太后)耳裡,忌恨心極重的呂太后將戚夫人雙眼挖去,薰聾雙耳、灌藥致啞,斷其手足,並丟入茅房。漢惠帝一日見到此慘狀,大病一場,想是精神受到極大打擊。

日本德川幕府末年,將軍的兒子德川齋韶專橫跋扈,殺人如麻。在電影中他將民女占為己有,任憑其淫亂後又殘忍地將該女斷其手足,割去舌頭,令其無法言說與紀錄任何文字。最後只能血淚用嘴含筆寫下齋韶罪行。金庸小說射鵰英雄傳裡黃藥師居所桃花島上的奴僕,皆被刺聾與割去舌頭,避免其與外人溝通。

「潛水鐘與蝴蝶」裡的主角原本是個大文豪,後來肢體嚴重退化到只剩下大腦的運作,但最後他完成了這本書,釋放了他被肉體禁錮的行動,卻釋放了他精神上的蝴蝶。

我常在想對人生最痛苦的事情是什麼?大概是你腦袋清楚感受,但你無法透過眼耳鼻舌身表達意思,這大概是人生最大的禁錮。我曾經想如果我生了重病,無法行動無法言語,只有感覺,我想喝水怎麼辦?我想聽音樂怎麼辦?我想到窗戶旁怎麼辦?我只能從希望到失望再到絕望,最後用想像地憑弔大口喝水的快感,那首想聽的歌曲的旋律,窗外雨景及雨聲。

我想到爺爺在安養院的最後時光,一開始他已經認不得人或是認錯人,到後來無法言語只能讓爸爸一口口餵他吃布丁,他可能有味覺,但已經無法認知什麼是美味?又或是無法表達美味,或是無法表達或許他多麼不希望沉默寡言的爸爸,看了他一會之後就要離開的不捨。

爺爺至少還是幸福的,爸爸會去看他。禁絕一個人表達的能力,卻又允許其大腦活著,應是最殘忍的苦刑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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