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1年6月7日 星期一

一場大雨


世界辦了一場登頂比賽,一場雨,還沒來時,艷陽高照下大家都沒帶傘出門。頃時,天空突然烏雲密布,滴落了幾滴雨,大家仍不以為意,少數人開始嘀咕著,卻也沒人理他們。漸漸地變成毛毛雨,囔囔的人多了,開始嘈雜,直到雨真的下下來時,大家喧鬧成一團。

開始責怪當初為何提醒要帶傘卻不帶?開始吵著為什麼當初買的傘還沒有到貨,買的傘為什麼不是什麼牌子?領著隊伍的小組,因應了許多辦法,仍無法阻止逐漸有許多人淋到了雨,有許多人更因此感冒,甚至被迫離開隊伍,有的人被迫退出了這趟旅行,有的人跑去別的隊伍躲雨。

剩下的我們,走不掉了。

一場雨,下的不是雨,而是焦慮。吵架的根源則是信任與否,但其實我們都在同條船上。傘在買了,其他很多隊伍也缺貨,有的朋友捐給我們一些,我們自己有一個小組默默製造著,本來他們如果能在雨尚未落下之前,打造好大家的傘,那是一場光榮。如今,雨已經落下,所有被淋到雨的關節,都成了罪惡的根源。

走不掉的我們,都在同一艘船上。

隊伍裡,有各式各樣狀態的隊友,有的體力好,有的攜家帶眷,有的跟家人分到不同組別,但大家都在走著,一場雨,大家都不方便,焦慮像悶燒鍋,越悶越要炸了鍋。有的人說了一句話,立場不同的人就要圍剿他,不需要雨的沖刷,自然焦慮就把人分成兩半。

下雨,是這一場登山比賽中無可避免的挑戰,不被雨淋,最終的目標就是趕快達到終點,又或是等其他朋友先到了山頂拉著我們上去,又或是直接棄賽。

嘀咕、吵鬧、攻訐與霸凌,都不是神佛的咒語,解決不了下雨的問題。等待、堅持與信任,才能讓自己與身邊的人,默默地將力氣放在行走上,持續前進。

雨,的確讓存活率降低了,世界上沒有一個隊伍置身事外,每個隊伍都有他們自己的問題。走不掉的我們,唯有緊緊靠著,用目前手邊可遮雨的工具,降低大家淋雨的面積,等待傘來了,傘做好了,一起回到正常的步伐,終究直達山頂。

想想登頂之後,比賽結束後,下山後的日子。

圖/2014年拍攝於日本京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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